瀚大黎众｜（上集）连环画《李自成》第10册/27册）《崇祯借饷》

姚雪垠先生的长篇小说《李自成》最早发表于1965年，小说第一卷发表后，在读者中引起很大的反响，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于1978年组成《李自成》连环画绘制组，文字脚本由当时的老文字编辑杨兆林负责，先后参加脚本编写工作的有：甘礼乐、钱兴凤、陈贻恩、奚崇德、于玉先、张秉隅等老中青文字编辑。参加连环画《李自成》绘画的均是当时在画坛上暂露头角的一批青年画家。如：施大畏、韩硕、崔君沛、徐有武、罗希贤、魏忠善、江云等一批画家组成《李自成》连环画绘画组，而老连环画家王亦秋、方瑶民也参加了《李自成》连环画的绘画工作。大家分工合作，一些画家还亲临陕西、河南一带进行体验生活，为创作《李自成》连环画搜集素材。同时脚本的改编工作也在加紧进行。《李自成》连环画原计划根据姚雪垠的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的出版情况（当时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已出版三卷）进行改编，全部出完。后根据现实情况和筛选，计划出版27册，但直到1985年仅出版25册，后第24册和第27册是补画的，算是勉强完成27册的《李自成》连环画。也是《李自成》连环画目前出得最多、最全的《李自成》连环画的版本。进入90年代后,姚雪垠先生的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共五卷）全部出齐。而连环画《李自成》的创作和出版却因为种种原因陷入停顿状态。据说90年代后期，上美还有打算继续连环画《李自成》的出版，也曾联系原绘画者，但大多数画家均反对，只好作罢。就这样上美的《李自成》连环画成了一个虎头蛇尾的工程，成为广大连友心中的一大遗憾。本连环画共计二十七册，谨请欣赏。​

1崇祯十三年春，张献忠被围川、陕、鄂交界处，李自成继续被困商洛山中。明朝廷由于兵部尚书杨嗣昌出京督师，在对农民起义的军事上暂时有些起色。

2三月上旬的一个深夜，崇祯在乾清宫的院子里徘徊。据杨嗣昌迭次飞奏。征剿诸军欠饷严重，如军饷筹措不及，可能使“剿贼”大事败于一旦。

3可是饷从哪儿来呢？去夏加练新兵，在田赋加征七百三十万两饷银的事，已引起全国骚然。崇祯不禁自问：“国库如洗，怎么好呢？”他沉重地走回乾清宫东暖阁。

4御案上摆着一封蓟辽总兵洪承畴的紧急密疏，说满州方面准备再次入寇，他虽遵旨出关，惟以军饷短缺，战守皆难。崇祯喃喃自语：“饷呵，饷呵，没有饷这日子如何撑持？”

5第二天早朝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办法，就是叫皇亲贵戚为国家借助点钱。他想，皇亲们‘受国厚恩’，目前国家困难，他们应该出钱做个倡导。

6崇祯平日听说，皇亲中最有钱的有三家：一是皇后的娘家，二是田贵妃的娘家，三是武清侯李国瑞家。但他不愿刺伤皇后和田贵妃的心，左思右想，只有叫李国瑞做榜样比较妥当。

7不料，第二天，华北、京畿黄云密布，风沙劲刮，日色惨白，出现了可怕的灾异。崇祯认为这是‘天变示儆’，有关国运。他赶忙到奉先殿向祖宗神主烧香祷告，并陈说借助苦衷。

8正伏地默祷，忽听院中喀嚓一声，一根树枝被风吹断。他想着这一定是祖宗不高兴他的筹饷打算，更是满怀凄怆，几乎忍不住要在祖宗灵前痛哭一场。

9大风霾继续了两天，第三天风止天晴，但气温骤冷，竟像严冬。上朝时，崇祯即以上天迭次以灾异‘示儆’，叫君臣好生修省，挽回天心，随后又问君臣有什么措饷办法。

10一提筹饷，君臣不是相顾无言，便是空话连篇。有一位新调京的御史‘冒死陈奏’，劝皇上万万不可再从百姓筹饷。崇祯听了彷徨无计，只有下狠心向皇亲们借助了。

11崇祯打算召几位辅臣商议，可步到文华后殿，猛抬头看见殿门上悬的横匾，上写着‘学二帝三王治天下大经大法’，是万历皇帝的母亲孝定太后的御笔。他心中深感惭愧，取消了为借助召见阁臣。

12回到乾清宫，他无心省阅文书，也不说话，连听见宫女和太监们的轻微脚步声都到心烦，只是用食指在御案上连写两个‘饷’字，叹了口气。

13正焦灼无计，秉笔太监王承恩呈上太学生李琎的奏本，求皇上下诏责令江南大户认捐兵饷。崇祯很受感动，但冷静一想，这事必遭江、浙官绅反对，于是批道：“着内阁与户部议奏来。钦此！”

14果然，过了几天，内阁、户部有大臣们复奏李琎建议万不可纳，还威胁说。倘江南一乱，大局更将不可收拾。这些大臣又唆使几个科、道官上了本，大肆抨击李琎。崇祯颇感失望。

15言官们所说的“亡命无赖之徒相率而与富家为难”，也使崇祯决定弃去李琎的建议，重新考虑向皇亲借助。然而这是件大事，他吩咐单独召见内阁首辅薛国观和次辅程国祥，希望得到他们的助力。

16薛、程领旨后慌忙进宫，他们不知皇上召见有什么重大事情，心中七上八下。

17赐座后，崇祯绕着圈子向他们征询筹饷办法。薛国观明白皇上的意思，但他害怕日后反复，祸事临头，低着头不作声。崇祯单刀直入地问：“联欲向京师诸戚畹、勋旧与缙绅借助，卿以为如何？”

18薛国观心中赞同向皇亲借助，嘴上却哆哆嗦嗦地回答：“容臣仔细想想。辅臣中有在朝年久的，备知情况，亦望皇上垂询。”崇祯于是转向程国祥。

19程曾以敢言知名一时，后因崇祯刚愎多疑，他便遇事不置可否，有‘好好阁佬’这称。此刻经皇上一问，他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20崇祯又连声催问。程国祥只是胆怯地说：“好，好。”崇祯接问几句，程都以“好，好”相答。崇祯将御案一拍，厉声斥责：“尔系股肱大臣，遇事如此糊涂，只说‘好，好’，政事安得不坏！”

21薛国观见崇祯盛怒，不敢替同僚求情。崇祯本当将程国祥拿问，姑念他平日尚无大过，决定给予削职处分，永不录用。程国祥吓得浑身战栗，谢恩退出。

22宏德殿只剩下两个人了，薛国观赶快小声奏道：“借助办法很好。倘有戚畹、勋旧倡导，京师缙绅自会跟着出钱。”崇祯接着问：“你看，戚畹中谁可做个倡导？”

23薛国观忙说：“戚畹非外臣可比，臣不如皇上清楚。”崇祯又问：“武清侯如何？”薛国观知道田妃和周后的娘家都较殷富，便答道：“单看武清侯家园亭一项，也知其十分殷富。”

24崇祯点点头，吩咐薛国观暂勿张扬，薛唯唯退去。崇祯步回乾清宫正殿，无意中望见殿内大匾上“敬天法祖”四个大字，想到祖宗朝都没有强迫戚畹借助，心中不由一震，刚才的决定登时又动摇了。

25有三天，他为此事陷入矛盾之中。但这三天各地请饷奏疏像雪片飞来。恰在第三天，他收到李国瑞的庶史李国臣的密奏，内中说：“臣先父遗产四十万，臣当得其半，今请全献陛下，助充军饷….”

26崇祯平日依靠东厂的侦察，得知李国臣一向挥霍无度，常为花钱事与李国瑞纠葛，如今上这密本，分明是趁机向李国瑞泄愤。他吩咐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去向李国瑞借助十万两银子。

27王德化来到武清侯府口传密旨。李国瑞接旨后大吃一惊，慌忙请王德化就座，向他诉说苦处：连年灾荒，各处庄子没有收成，大畿辅的几处庄子前年给清兵掠焚净尽，临清和济南的生意也给全部抢光。

28李国瑞只答应出银一万两，还说他本来打算恳求皇上赏赐一点，没想到里头反来要他借助，要是皇上不体谅他的困难，他只有死了。

29最后，李国瑞拿出两千两银子，送给王德化。满心希望趁机在李国瑞身上发笔大财的王德化大为失望，当即冷笑说：“皇上国法无私，老皇亲的厚礼不敢拜领！”说罢，拂袖而去。

30一个时辰后，王德化回宫复旨。崇祯顿脚骂道：“什么！他只肯拿出一万两？竟敢如此抗旨！不给他个厉害看看，他不会做出血筒子！”王德化赶快说：“奴才也看他是个宁挨扛子不挨针的人。”

31这时，一件不愉快的旧事浮上崇祯心头：十五年前他还是信王时，为着给魏忠贤和客氏送寿礼，他派太监向武清侯借银三万，言明归还，谁知李国瑞只借给五千两…这事直到他即位后还怀恨难忘。

32现在这笔旧账又翻上心头，他对王德化说：“去，告诉他，要他赶快拿出二十万两银子，少一肉也不答应！”

33对于李国瑞的事，已没有转圜余地，非硬着手腕干下去不行，否则皇威将大大受损。可一想到不得不给武清侯严厉处分，崇祯在思想深处又发生许多顾虑。

34一阵北风送来隐约的钟、磬声，崇祯感到奇怪。太监奏称今天是九莲菩萨生日，英华殿的奉祀太监和都人在为九莲菩萨上供。原来，九莲菩萨就是孝定太后，她生前曾在英华殿吃斋礼佛多年。

35崇祯听后一惊，面前仿佛浮现出九莲菩萨的满面怒容。这不能不加重他对李国瑞问题的顾虑，因此，他破例地吩咐太监传旨，要皇后率领田、袁二妃代他去英华后殿献供。

36为着‘天变可畏’和各地灾情严重，崇祯在两天前就打算斋戒修省，只因筹饷无措，没法静心斋居。如今为着李国瑞的问题深怕祖宗震怒，他只好下决心修省，希望感动上苍。

37崇祯来到省愆居，向玉皇神主叩头毕，本该静坐闭目默想，对神明省察自已的过错，却不料今天心乱如麻，精神恍惚，使他无法枯坐下去，决定将三天修省改为一天。

38由于常常睡眠不足，崇祯忽然朦胧入睡。他做了不少与军饷有关的怪梦，杨嗣昌进宫求饷，官兵索饷鼓噪皇城…他一惊而醒，深感这一天也难等下去。

39近侍太监伺候崇祯盥洗毕，奏称王德化在文华殿值房等候问话。崇祯决定破例地在修省中暂离这不能议论国事的省愆居，去文华殿问一问王德化，然后回来继续修省。

40一到文华殿，王德化说，据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侦知，自第一次传旨后，李国瑞本人虽待罪府中，却与心腹不断密议，并暗找几家皇亲为他进宫求情。

41崇祯追问：“都是哪儿家皇亲？”王德化明知皇后的父亲周奎同李家关系最密，但他害怕皇上变卦，祸事临头，回奏说：“李国瑞在当今戚畹中根基最深，爵位最高，家家皇亲都同李府来往密切。”

42“京师臣民可知此事？”“满城臣民称颂陛下英明神圣，这件事合情合理，大快人心。”崇祯询问有否其他议论，王德化不敢让崇祯知道，推说没有。

43崇祯又叫薛国观问道：“联已二次严谕，李国瑞有意恃宠顽抗，大拂联意。下一步如何办好？”薛国观说：“以臣看来，这一炮必须打响，下步棋才好走。望陛下果断行事！”

44既然京师臣民万口称颂，崇祯决心大增：如果李同瑞胆敢顽抗，就严厉处治。但他又担心皇亲们的讲情会破坏捐饷大计，便没有心情继续修省，闷闷地乘辇回乾清宫。

45王德化呈上李国瑞的一封奏疏，仍是诉苦边篇，毫无谢罪之意，还抬出孝定太后相对抗，要求放宽期限，容他凑银三万报效国家，崇祯气得连连跺脚。

46一会儿，近侍太监奏称新乐侯刘文炳、老皇亲张国幻等求见。崇祯知道他们来意，不打算接见，但想到张国纪和老驸马冉兴让都是年高辈尊的皇亲，不妨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于是吩咐在文华殿等候。

47武清侯事件在京城戚畹中震动很大，皇亲们愤愤不平，希望武清侯府用各种办法硬抗到底，由此推举数人进宫替李家求情以示支持。大家都知道崇祯脾气暴躁，不由心中惴惴不安。

48崇祯来到文华殿后殿，板着脸问众皇亲进宫何事。皇亲们互相观望，一时不敢作声。片刻，崇祯的妹夫、驸马都尉巩永固奏道：“臣等进宫，恳陛下对李国瑞…”

49“李国瑞事联自有主张，卿等不用多言。”崇祯立即截断他的话头。刘文炳壮着胆接上说：“陛下对李国瑞责之过甚，将使孝定太后在天之灵….”

50崇祯用鼻孔冷笑一声：“联知道你要提孝定太后！这江山难道只是联的江山，不是孝定太后的江山，祖宗的江山？”巩永固急忙再次跪奏：“陛下可否格外降恩，叫他少出一点，使这事早日了结？”

51关于这个问题，崇祯反复想过，但他不愿马上让步，要叫李国瑞知道他的厉害，便坚持一钱银子也不能少，并说：“你们也算尽了心，联今日精神疲倦，你们走吧。”四皇亲只得默默地叩头退出。

52这一夜鼓打三更，崇祯还在想着筹饷的事，今晚叫几位皇亲碰了钉子，李国瑞定会上表谢罪，情愿拿出十银子，这样，向皇亲借助，在皇后生日前就能办完，好让宫中戚畹欢度皇后千秋节。

53李国瑞见替他求情的皇亲碰了钉子，明白已惹怒皇上。但他决意倚仗自已是孝定太后的侄孙，只上表乞恩诉苦，答应献银四万。另一方面，他暗中设法请皇后和田妃在崇祯面前给他说句好话。

54一连几天，崇祯天天派太监去催逼李国瑞拿出十万两银子，而李国瑞只是上书诉穷。崇祯更怒，不考虑后果，索性限李国瑞在十天内拿出四十万两银子，不得拖延。

55各家皇亲都明白崇祯已经手忙脚乱，才下此无理严旨。他们认为，只要李国瑞抱着破罐子破摔，硬顶到千秋节，经皇后说句话，定会得到恩免。

56还有人替李国瑞出个主意，大张旗鼓地变卖家产。于是武清侯把各种粗细家具、衣服、首饰、字画、古玩，凡是能卖的都拿出来标价出售，满满地摆了一条大街。

57隔了两天，开始拆房子，拆牌楼，把砖、瓦、木、石。兽脊等等堆了两条长街。在什物堆上贴着红纸招贴，上写：“本宅办钦限借助，需款火急，各物贱卖，欲购从速！”

58这是历朝从来没有的大奇闻，整个北京城都哄动起来。

59士民中议论纷纷，有的责备武清侯故意向皇上脸孔抹灰；有的说皇上逼武清侯狗急跳墙。一天清早，在大明门、棋盘街和东西长安街出现了无名揭帖，称颂当今皇上是英明圣君，做这件事深合民心。

60这些情形，都由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报进皇宫。崇祯非常愤怒，下旨将李国瑞削去封爵，下到镇抚司狱，追逼四十万银子巨款。

61李国瑞虽然下狱，但李府和几家皇亲却暗中加紧活动：一方面利用曹化淳和王德化除掉薛国观，使朝廷没人敢支持皇上借助，另一方面利用皇后和田妃的娘家向宫中求情。

62由于周后性情庄重，不能随便通过太监传话，所以皇亲们首先打通承乾宫田妃的门路。妃父田宏遇几次派总管送礼给承乾宫的掌事太监，李国瑞家也送了银子，托他转恳田贵妃在皇上面前说话。

63承乾宫掌事太监吴祥，趁无人之机向田妃低声奏道：“启禀娘娘，刚才老皇亲派总管对奴婢说，李国瑞在狱中身染重病，命在旦夕，恳求娘娘设法垂救。”

64田妃深知崇祯最厌恶后妃们过问外事，无奈父亲几次托太监向她恳求，使她十分为难。替李国瑞说话还是不说？她心情犹豫，走一廊下教鹦鹉学语。

65忽然宫外传呼“万岁驾到”，田妃赶忙接驾。崇祯由田妃陪侍，忽听一声喧呼：“万岁驾到！”抬头一望，原来是鹦鹉学语，不觉一笑。刚走几步，鹦鹉又叫：“谢恩！”惹得崇祯哈哈大笑。

66驱散了一腔愁闷的崇祯来到承乾宫内，只闻得满屋异香，顿感心清神爽。他叫宫女拿来曲柄琵琶，坐下弹起了自制的五首《访道曲》。

67趁皇上心情高兴，田妃悄悄告诉宫女，把她所生的三个皇子都带了进来。顿时，崇祯面前热闹起来，皇五子天真烂漫的动作使崇祯捧腹大笑。

68田贵妃叫宫女带走了三个皇子，请求奉陪皇上下棋消遣，想让崇祯赢棋后高兴，好替李国瑞说话。

69不料崇祯刚赢一棋，便把棋盘一推，叹口气说要回去。田妃赶快低声问：“陛下方才圣心愉快，何以忽又烦恼？”崇祯叹息说：“近来帑藏空虚，筹饷不易，日夜忧愁，纵与爱卿下棋也觉索然寡味。”

70“听说不是叫戚畹借助么？”田妃试探着问道。崇祯便把李国瑞抗旨下狱的事说了。田妃鼓足勇气道：“恕臣妾无知妄言，李国瑞万一病死狱中，一则皇上的面子不好看，二则也对不起孝定太后。”

71崇祯一向不许后妃过问国事，所以虽觉田妃的话有几分道理，也没作任何表示。他失悔同田妃提起借饷的事，站起来准备回乾清宫。

72这天午膳后，崇祯正要批阅文书，曹化淳和王德化走了进来。曹化淳叩了头，说：“妈婢有重要事密奏，乞皇爷不要生气。”崇祯感到诧异，赶紧问：“密奏何事？”

73曹化淳跪下说：“启奏皇爷，奴婢侦察确实，首辅薛国观深负圣眷，贪赃不法，证据确凿。”说罢，从怀里掏出被薛国观吞没银子五万两的史范家人的状子，呈给崇祯。

74崇祯看过状子，忽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说：“联日夜焦劳，志在中兴。不料满朝上下，贪污成风。纲纪废弛，竟至如此！王德化，快去拟旨，着将薛国观削职听勘！”

75王德化立刻将严旨拟了。但崇祯猛然想到目前为李国瑞事正闹得无法下台，再将首辅下狱，必使举朝惊慌，不如留下薛国观助借饷之力。他对王德化说：“重新拟旨，叫薛国观就这事好生回话！”

76王德化和曹化淳退出后，崇祯又开始审阅文书。他看到有李国瑞的一本，诉说他在狱中身染重病，请求恩准出狱调治。崇祯想起来上午田贵妃对他所说的话，好生奇怪。

77默想一阵，他恍然明白，原来田妃已同外边通气，在替李国瑞讲话，不禁大怒。他将李国瑞的奏本撕得粉碎，又将一只成窑茶杯用力摔到地上，吓得近侍太监和宫女都不敢抬头望他。

78盛怒之下，崇祯想立刻将田妃“赐死”，但稍过片刻，他想这样做会引起全国臣民的震惊和议论，又想到田妃的可爱和三个皇子，于是取消了处死田妃的想法，先命传旨查封李国瑞全部家产。

79如何处分田妃，崇祯踌躇一阵，决定将她打入冷宫，于是吩咐太监即去承乾宫传旨。

80田妃刚打发亲信把替李国瑞说话的事出宫告诉她的父亲知道，突然御前太监传旨将她贬居启祥宫，使她仿佛当头挨了一闷棍，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81宫女替她取掉凤冠，收拾了应用东西。田妃遵旨将二皇子、四皇子留在承乾宫，自已带着五皇子抽咽着走出宫门。

82当晚，秉笔太监王承恩来乾清宫奏事完毕，崇祯问道：“你知道近来戚畹中有何动静？”王承恩趁机跪奏：“目前各家皇亲站在皇爷一边的少，暗中站在李家一边的多。”

83崇祯问：“听说李国瑞颇为骄纵，皇亲多与不和，如今怎么会一孔出气？”王承恩说：“他们害怕皇上勒令李国瑞借助只是一个开端，此例一开，家家都将拿出银子，所以都站在李家那边。”

84他接着又问：“廷臣有何议论？”王承恩奏告：“古人云：疏不间亲。廷臣中有人明知皇上做得对，了抱个‘明哲保身’的想法，力持缄默。”崇祯这才明白大家冷眼观望的原因，决心把李国瑞制服。

85崇祯再问内臣中有否受贿情况。王承恩明白王德化。曹化淳受了李家三万银子，但也不敢说出实话。崇祯沉默片刻，说：“既然没有，联就放心了，下去吧！”

86王承恩刚走到檐前，就被一位值班太监拉住。这太监是王德化的心腹，他对王承恩含笑低语：“宗兄在圣上面前的回答甚为得体。”王承恩一惊，对他拱手一笑，赶快向丹墀下走去。

87在往养心殿值房途中，他又遇上了王德化。王德化盘问道：“刚才皇上可问您什么话来？”王承恩不敢隐瞒，照实回明。王德化点点头，大步远去。

88崇祯在问过王承恩以后，心中略觉轻松，但军饷、李国瑞、田妃、薛国观，对满州的战与和…种种问题，依然苦恼着他。他徘徊一阵，想起后天是皇后千秋节，就往坤宁宫走去。

89坤宁宫正门顺贞门外，今年虽扎有彩坊，但华灯稀疏，远远不如往年那样珠光宝气，满院暖红照人。崇祯心中一酸，返身就走，默默地返回乾清宫。

90他完全沉浸在烦恼、忧虑之中。整个乾清宫笼罩着沉重不安的气氛，又开始一个漫漫的长夜。

91次日早朝，崇祯比往常更加郁郁寡欢。有些朝臣奏陈“贼情”，请兵“清剿”，简直使他恼火。他脸色严峻地向户部大臣询问了几件事，便退朝了。

92他照例省阅文书。首先看薛国观的奏本，退篇都是替自已辩解，崇祯几乎要发作，但想到薛在借助方面的助力，他忍住了，提起朱笔批了“留中”两字。

93为了消消闷气，崇祯决计去奉先殿。今日皇后在那儿给祖宗行礼，他正好将处分田妃的原因对她说明，并要皇后暗嘱她父亲嘉定伯周奎献出几万银子，在戚畹中做个榜样。

94崇祯心思很乱，不觉来到交泰殿。周后从奉先殿回来路过，趋前问道：“皇上可是有事等我？”崇祯便说：“田妃谪居启祥宫，你可知道？她太恃宠，竟敢与宫外通声气，替李国瑞说话！”

95周后恍然明白田妃为此受谴，暗自庆幸自已不曾多管闲事。她低头想了一下，壮着胆子解劝说：“田娘娘可能受父嘱托，和一般与宫外通声气有所不同….”

画家介绍：施大畏，1950年生，浙江吴兴人。1986年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现为上海中国画院执行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委员、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上海美协中国画艺委会主任、上海市文联委员、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兼职教授。

画家介绍：王亦秋(1925.6-)，又名王野秋，浙江镇海人;擅长连环画;1945年开始连环画创作，历任前锋出版社美术编辑，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创作室创作员、副审编。主要作品有《杨门女将》、《小刀会》、《马跃檀溪》、《李逵闹东京》、《清兵入塞》等，封面装帧设计《傲蕾·一兰》、《张乐平连环漫画全集》、《中国古代传奇话本》并获连环画优秀编辑奖，作品《兰亭传奇》获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绘画创作二等奖。

画家介绍：徐有武，著名连环画画家，自学绘画，擅长中国画、连环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浙江永康人。上海沪闵中学一级美术教师。代表作有《送鱼》《诸葛亮》《清兵入塞》、《激战黄龙府》等。

画家介绍：崔君沛，1950年生，国内连坛久负盛名的连环画名家崔君沛先生因病于2008年4月23日凌晨去世，年仅58岁。广东番禺人，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专职画家，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和交通大学文艺系。历任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美术编辑、专职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会员，上海老城厢书画会副会长，中国艺术研究院特邀书画师，现代民族书画艺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国画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