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堆雪人

作者：香山京鸿||一默

前几天，我们的居住地下了一场中雪，地面落雪大约有一指厚的时候，就有一些小朋友冲到广场上打雪仗，他们不顾天气寒冷地面湿滑，哈着冻得通红的小手，玩的不亦乐乎。还有个年龄稍大点的孩子走到一棵不大的女贞树下，招呼年小一点的伙伴过来，猛的摇晃一下树干就跑了，树上的雪，噗簌簌砸到后来者的头上和衣领里，激起一阵阵开心的尖叫，在我的心海里荡漾出一波波涟漪！

不一会儿，两个家长手拿铁锹来到孩子们身边，她们卖力的把周围的雪铲起来，堆在一起做成熊猫的样子，掏出事先剪好的几块黑布，充当熊猫眼睛、鼻子和耳朵，再在脖子里系上一条深色围巾，虽然熊猫四肢没有装饰，但一个雪地大熊猫也栩栩如生的呈现眼前，很快吸引了孩子们惊喜的目光。有的小朋友找了几根耐寒的青草，放在雪熊猫的嘴上，霎时间扬起了会意的笑声。两个受到感染的大人，也随着孩子们翩翩起舞，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像这件“艺术品”获了国际大奖似的。

但是，这场雪持续时间很短，所堆的雪熊猫只“存活”了一天，就被上升的气温溶为雪水了。

放学的孩子们还惦记着这个可爱的熊猫，可当他们走到昨天玩耍的地方时，地上只剩下几小块黑布，那几棵清凌凌的草，贴在泥土上了无生趣，可以想见孩子们失望的眼神和惋惜的唏嘘声。

这也使我想起自己参与多次的堆雪人活动，每一次都是和家人一起兴致勃勃而去，欢声笑语而回，可以用乐此不疲来形容。那满满的快意和清爽，像潺潺山涧水流经肺腑，嵌入记忆深处，即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仍然有一种妙不可言乐不可支的感受，如同动人心弦的歌声，绕梁三日而不绝于耳也。

很多人都喜欢堆雪人，也喜欢那种天真快乐的享受。即是知道这个雪人是假的，浑身上下透着寒凉气息，即是雪人的存在，仅是一会儿功夫或几天的时限，我们还是在有雪的时候，尽可能参与其中，把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童音释放出来，通过塑造出来的雪人，也把压抑许久的不良情绪扔进太空，换回一个激情四射、眉飞色舞的自己。

由是，世界上的真真假假，还真不能武断下结论：真的就是好的美的，假的就是坏的丑的。

比如女人们外出前，描眉画眼涂口红、粘个假睫毛，男人赴宴或出席重大集会，整理着装和头发，甚至戴假发等，自我感觉美哒哒，他人观感也很有品，这不是很好嘛！

再比如，我们成家立业之后，为了敬父母尽孝心，常常报喜不报忧，自己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统统咽进肚子里，只留一份笑脸给爸妈；我们人人都有一本“苦难史”，与朋友相处时，都不愿去做喋喋不休的祥林嫂，总把最好的一面亮出来；有时即是生活十分拮据，还打肿脸充胖子，结了一个大大的单。这些做假，均是出于推升父母幸福感的一颗善良之心，为他人着想的一颗友爱之心，是人品高尚的自然流露和行为，值得推崇和赞扬。

在人们的生活中，可以有善意的作假，却不可以时时事事戴着假面具。如果作假，也要像雪人一样，假的直白透亮，假的一碰就碎，假的纯粹好玩，假的让他人纵情大笑，假的见光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所有和你有交往的人，像喜爱雪人一样喜欢你！

堆雪人，以及欣赏“短命”的雪人，给成人带来的惬意快活有目共睹，给孩子们带来的喜悦更是连天接地。尽管它假得是那么的僵直僵硬，假得那么稍从即逝，假得那么人为做作，可它给世界增添了难以忘怀的温暖温馨，给步履匆匆的人们以喘息的逗号，给了目标高远压力山大的奋斗者以放松的空域，谁能否认它蕴含的美丽心底呢！

（2020.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