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剥麻,80、90后的你还记得吗

春风入夜,乍暖还寒,或许是已过不惑之年,时常有些怀旧,最近也经常做梦,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居然回到小时候,和父母还有小伙伴们一起打麻剥麻。

打麻,这个词现如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或知道?我的老家是湖北农村,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我们这边家家户户兴种苎麻。苎麻又称中国草,是我国古代重要的纤维作物之一,具有几千年的栽培历史。在我们家乡把麻纤维从苎麻茎中分离出来的这个过程叫做“打麻”,在那个年代我的家乡,打麻剥苎麻是农村农活中常见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是男女老少,大人小孩都参与的。


湖北的苎麻

每当夏季来临,初升的阳光洒在山间田地上,苎麻也迎来了丰收的季节。村民们一大早来到田地间,开始忙碌地收割苎麻。他们大都是徒手将一株株苎麻折断,剥下苎麻皮,然后捆扎成捆,运回家中。那时候父亲患了乙肝,身体不是很好,主要是靠母亲,有时候我去田间喊母亲吃早饭的时候,见过母亲是如何剥麻的,她先用左手扶住麻杆再用右手在麻茎离地大概四分之三的地方把麻茎折断,麻茎虽然断了外面的麻纤维却还连着,再用右手握住折断麻茎的上端往前一推,麻茎错位露出床皮纤维再用右手食指勾住麻皮往后一捌随即用右手握紧住麻皮往后一拉,一皮麻纤维就完整剥下来了。这一连串动作连贯下来都是弯着腰在地里完成的。可想而知,一块地的苎麻剥完得多累多费腰。


农村打麻的农具,你见过吗?

剥好的苎麻运回来后,并不是马上就开始打麻,而是要放在水里浸泡一段时间,使其充分湿润,方便后续将苎麻外皮剥掉,要不然太干了不易操作。记忆中常常我和姐姐还在睡觉的时候,母亲就挑着一扁担大概六七捆麻头回来了!在我们农村,每个村里都有一口共用的门口塘,每家每户都将运回来的麻头放在水塘边的水里浸泡着,做好记号,然后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就正式的开始打麻了,这个时候往往是我们这些小孩最兴奋和欢乐的时候,虽然打麻很累且枯燥,但我们经常都是聚在一起,边打麻边刮喝(刮喝:我们那的方言,就是聊天的意思),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也就没那么枯燥乏味了。

我们先搬来自家的打麻器放在房前屋后的过道(可以遮荫),然后将水里的麻头捞上来,搬来椅子坐在打麻器前开始打麻。打麻器这个农具,没有打过麻的亲们估计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它其实就是在一条长凳的左右两边各安装一个剥麻的链刀,拿起一条苎麻皮捏在靠近粗头处,嵌入左边麻刀用力往右一拉,剥掉左边一大半的苎麻皮,顺势再嵌入右边的麻刀往左一拉,去掉剩下的一小截苎麻皮,一条浅绿嫩白的麻纤维带就剥好了,如此反复,直至将一捆捆麻头打完。


双手打麻中

打麻时一直重复着这些动作确实有些累,有时一不小心把麻捆弄乱了要理半天,有时留在麻皮里的些许麻茎节子卡在打麻器里折下来要理半天,烦得很!那时候对身为小孩的我来说,最可怕的是遇到麻皮上的苎麻虫,不小心挨到或者掉在身上吓得我一蹦老高,犹如见到了水田里游来的蚂蝗一样,哈哈,小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这两样东西,堪称童年阴影。打麻器刮过苎麻后,还会在手上和衣服上留下褐色的麻桨,几天都洗不掉!


苎麻上的虫子,童年阴影

剥好的苎麻纤维,我们把它晾晒在竹竿上,让阳光将其晒干。晒干后的苎麻变得柔软而有韧性,就可以扎成一捆捆贮存起来了,然后等待麻商前来收麻将其卖掉。记忆中,那时候的苎麻价格很不错,我的学费往往就是靠卖麻的钱凑来的。每当麻商前来收麻的时候,父母都很开心,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些许的讨价还价一番,一次卖麻能得几百甚至上千元,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来说,确是难得的收入。我还记得家里的第一台黑白电视机,也是卖麻的钱买的,现在想来,真是痛并快乐的回忆!


剥好的苎麻,晾晒中

打麻虽然辛苦,但当时的我们却乐在其中。在那个年代,农村的生活虽然简单而辛苦,但人们的内心却是纯粹而踏实,尤其是我们这些80、90后,那时的我们是多么无忧无虑,没有想看就看的网络,但有黑白电视机前的期待;没有手机电脑,却可以摸鱼抓虾。现如今虽有了汽车高楼,却只剩下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和乡愁。现在村里再也见不到打麻的身影了,那段充满回忆的日子,或许只会在某一天轻轻掠过你嘴角的上扬

发布于 2024-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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