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公主。”这句浪漫的问候,相信对无数影迷而言印象一定非常深刻。
你没猜错,这便是今年1月3日在国内重映的经典电影《美丽人生》("LaVitaèBella")里的一句经典台词。虽然至今已过20多年,但经典就如同陈酿的酒一样,不畏岁月,弥久留香。
在豆瓣评分高达9.5分,于1997年上映的这部影片曾斩获70项国际大奖和51项提名,被授予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最佳男主角奖和最佳原创配乐奖。
如此优秀的一部反战题材影片曾被大导演斯皮尔伯格评价对纳粹屠杀犹太人的描写“娱乐性过强”,并且在观看影片还未结束时就打算离场。
影片为什么会被大导演如此评说“娱乐性过强”呢?
贝尼尼曾经说过:“我有一种强烈的愿望,要将我自己,我的喜剧主人公置于一个极端的环境之中,这种最为极端的环境就是集中营,它几乎是那个残酷时代的象征,消极面的象征。我用一种喜剧的方式来描述一个有血有泪的故事,因为我并不想让我的观众在我的影片中寻找现实主义。”
影片前半部分展示出更多的是舞台化视觉效果,一些被设定的戏剧化事件,像朵拉从高处跳到麦堆里,偷换帽子,公主(朵拉)骑上王子(奎多)的马以及奎多和朵拉向玛利亚许愿后实现等情节,这些戏剧性的编排会给人置身于童话般的感觉。
但这也正是这部影片的独特之处,将电影提高到了一种艺术性,而不仅仅只是对真实事件的直白表述。
戏剧化因果衔接的流畅性也能使得影片逻辑表述更清晰准确,不会觉得哪里会不合理,因为故事的确会是如此,剧情也会自然展开,观众自然也会参与其中。
贝尼尼这种精确的掌握喜剧艺术风格与拥有默片时代喜剧大师在肢体和面部表达的能力是和他个人成长经历有直接的关系。
10岁时的他就爱上了舞台表演,从事过小丑和魔术师助理的很多工作,加之对卓别林的仰慕,让他更加坚定地要在这部影片中用喜剧来表现深层次的悲剧。
他还亲自解释了影片中的两个细节,一个是男扮女装,一个是假翻译,他说这种最低级的喜剧手段在电影中被采用只因男主奎多这么做是想救家人。
诗意的描绘这种悲喜交加的情节,因为他认为只有喜剧才能抵达悲剧的峰顶。
喜剧大师梅尔·布鲁克斯也曾表现出对这部作品的抗拒,认为贝尼尼不懂大屠杀的残酷,是对集中营的恶意美化。
但导演自己说过:“残酷并不是悲剧的底色,残酷只会唤起恐惧,只有喜剧才能抵达悲剧的巅峰。”
喜剧的极致表现即是深层的悲剧,近似无声却深沉。观《美丽人生》这部电影就像是在看一部戏剧,源于真实,且超越现实,高于生活。
前半部分喜剧效果的渲染其实更能衬托出后半部分的悲剧,因为这种从天堂落入地狱的反转表现对于影片人物而言无疑是最悲痛的。
但导演并不是从严肃沉重的视觉感官上将观众带入影片,而是用卓别林式夸张的肢体语言与黑色幽默式的口吻,以喜剧效果来讲述战争这个残酷的悲剧话题。
更戏剧化的是这部影片曾在以色列上映时就受到了观众的喜爱。
也许只有曾经身处在黑暗中的人才能体会到影片中浪漫与爱的温情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也只有真正经历过痛苦的犹太民族再也不愿碰触旧日的创伤,并想从中得到心灵的慰藉吧。
说它是一副可以医治犹太民族在战争中受创的最佳良药,一点也不为过。
这种用含蓄的表现手法来凸显人物的前后境遇,表达战争的无情掠夺,无疑也会使本片少了一些因战争残酷所带来的压抑气氛。
片中在被送往集中营的车上,坐在叔叔旁的小女孩曾有一只小花猫的陪伴,后来朵拉在同其他人一起整理衣物时,小花猫的出现也暗示了小主人已经遇难了。
这种隐晦的表达是温柔的,也是对观众的一种保护。即是不需要刻意用残忍毁灭似的镜头也能表现出大屠杀的残酷,因为他们连孩子也都不会放过。
通过喜剧式的手法来刻画大屠杀残酷的情节,更能体现出奎多这一人物形象的珍贵,用爱这一最伟大且最有力量的元素作为影片引线,是其他恨、暴力、血腥这些元素所不敌的。
像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通过爱的美好来反衬战争的残酷,也与片中前半部分的美丽人生形成反差,因为在纳粹还未执行种族灭绝的疯狂举动之时,奎多的人生是美好的。
我们在影片中还会注意到与奎多形成鲜明对比的医生这一角色,他的性格是有些复杂的。
他很欣赏奎多的聪明才智,几分钟就能解开他花八天才解开的字谜,称他为天才。若站在他的位置,我们是可以理解他最终为什么没能帮奎多一家人。
影片在两人最后的一个字谜对话中,画面中央显示的是德国纳粹党徽。医生作为影片中出镜率最高的纳粹代表表现出的是人性冷漠的一面,会因为欣赏奎多的才智而将他安排到晚宴做侍者,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担着风险去帮奎多一家。
医生借用爸爸一个兽医朋友的字谜表达出自己的困境,心有余而力不足。借用“小鸭”和“鸭嘴兽”发音的不同暗指意大利语和德语的差异,无论怎样这样的事实是短时间不能改变的。
正像约书亚在饭桌上的一句“谢谢”就差点将自己置于死地,没有人能够保证一个孩子会有意识的做到不出声,也没有人可以保证医生自己的安全,所以医生最后会对奎多说:“帮帮忙,我连睡也睡不着…”,意在表示想请奎多理解他的处境,让自己不会因不能帮他而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医生内心是复杂的也是冷漠的。
在影片后面,战争就快结束,纳粹在做最后的挣扎,想毁灭一切。通过他人的口中说出两位未报道的军官,有一种可能是其中有一位是医生,这样也会与之前奎多和医生对话的情节相呼应,也更合理。其实医生内心也是害怕的,胆小的,这样的一个人物是没有能力去帮奎多一家的。
整部影片导演都没有用残忍血腥的场面来表现纳粹党的残暴,而是站在理解他人的角度上去表现纳粹冷酷的一面,不是恶意的美化,而是源自奎多在面对绝境时持有的爱与乐观的心态。
所谓残酷,战争的真实来自人类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挣扎,这部影片的魅力就在于导演将爱与恨,生与死做了一次最完整的融合,以喜剧化直击人心灵最柔弱部位的方式传达给观众。
将苦难化作是一场欢喜游戏,是最为深刻的悲痛,但这也不能就此将它归于悲剧,因为胜利最终属于他们。
“游戏结束,我们就回家。”
正像托洛茨基所说:“无论如何,人生都是美丽的。”不论我们是否身处绝境,我们都拥有选择笑对人生的权利,即使微笑都变成了苦涩的,也不要忘记告诉自己,最终我们都会赢得美丽人生。
谢谢与你相遇